Tag Archives: 紫醉金迷

Needle In The Camel’s Eye

6 Feb

是否要把这部电影留给我的感受记录下来,我挣扎了很久。它太过美丽而且诡谲,而我的文字太过单薄,我既怕词语追不上感情,也怕表达曲解了原意。最明智的做法当然是沉默,感觉无法言说,可我又怕时过境迁,此一时的澎湃彼一时无法追寻了,所以最终冒冒失失地断断续续地写了一点儿。

Velvet Goldmine》记载了一个我无法到达的年份。一个极致华丽的年代,它肆意怒放,又轰然坍塌。影片的末尾,着黑裙戴黑羽的Jack Ferry,像一个风骚而绝望的寡妇为即将逝去的情人演绎最后的华音:“Long time since we are together, now I hope it is forever.”余音凄凉,曾受无数人追捧的音乐,在中年人肥胖拥堵的聚会边角自顾自低迷,无人在意。

Glam Rock本身与“凄凉”是毫无关联的,它是一朵横空出世的孽海花,极端且骄傲,若是快乐便快乐得狂放,即便伤悲也伤悲得美艳。它外表妖艳,用亦正亦邪的羽毛、浓墨重彩的眼影、收腰紧身的华服、无一例外的高跟鞋来修饰男人。它模糊了性别的区别,将男人和女人的特征相互融合,宣扬双性取向的生活方式。它的绽放,犹如一块碎石,打破了英国人如湖面般平静的生活。孩子们狂热,指着电视机迭声大叫:“That’s me! That’s me!”如寻到知己,惺惺相惜。父母们惊骇,他们断定那是“gay behavior”,脸僵眉皱,神色忧悒。

花未开全月未圆,谁都没想到它的消失如此戏剧。Brian Slade让它嘎然而止于一个向上的势头。他开了一扇狭窄的门,让世人得以窥见他的世界。但是脆弱而极端的灵魂,无法支撑一个幻想国。他在人间寻找他的神。Satellite of love,一个在地球,一个在火星。两者相遇,绝非幸事。瞬间辉煌,两相陨灭。Curt Wild离开了,Brian Slade失踪了。这个敢于把梦做给别人看的青年,愤怒了,心碎了,绝望了,任性了。天使杀了他自己,同时毁灭了他推动着前行的Glam Rock。

繁华事散逐香尘,曾经的灼热已无处可寻。然而一个忧郁的游魂,借由一个世俗的契机,背着年少的记忆,一一探访故人,洞悉事由始末。曾经两颊晕红的青年最后终于明白,Glam Rock绝非仅仅属于Brian Slade,更不是仅仅音乐的一个分支。它是一种生存的态度,站在世界当中,认可自己,表达自己。

我由衷感激光影的力量,它带给我们远处或远久的时光,以及另一些人的思索。

Follow

Get every new post delivered to your Inbox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