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的云袖轻搓眼睑,流泄湿润且清净的芬芳。酣填的黑泽里,清晨的静谧里,午后的安宁里,一阵阵的春雨淘气地蹦达着。问渠哪得清如许?为有源头活水来。河流奔腾涌动,土壤用力呼吸,因冬日而瑟缩的力量,借由一滴水珠的重量找到了焕发的动力。春天虽是创造神的绝盛时期,仍不免破坏神的相形相伴。乍暖还寒,最难将息,粗心大意了的人们小教训难逃。
福祸相荫,小病过后的身体像极了刚被重装的电脑,里面的生物钟被还原至前所未有的健康状态。6时刚过半就自发地清醒了,恰好听到窗外一记钝钝的闷雷。不巧那雷声兀自轰鸣着,接来一片淅沥的落雨声。昨晚睡下时候倒没等到这支迷人的曲子。只记得半醒半寐袭来一道亮白的闪电,衬在蓝色的窗帘里有些煞人。如此晨光,当拣一本枕边书作早餐前的预热最宜。可惜如我等粗人,即使鼻子里插葱也装不得象,终究成不了那些雅事,迷糊着便又昏睡过去。待到再次醒来,已近中午,雨声歇了,淘米洗菜声响了。
天上下雨,人要出嫁。年前随大伙起哄在网上占卜,得了“嫁姑”二字。“姑”字没着落,老爸并无姊妹;“嫁”字倒是意外准确。时隔许多年,终于再度亲临酒席,从大堂姐的婚宴数过来,已经正好十年了。没料到,不着华服,不费寒暄,竟是我成年以后第一次参加婚礼的态度。坐在角落,耽于佳肴,单纯做一个食客。仅相差6岁,却隔好几道沟了,向来没有多少亲厚,也无缘这份热闹。此种违和,如恍惚赴一场褪色的梦境,似真似假。直到深夜观影迟,剥食喜蛋后,顾到手指间染上的粉红,才后知后觉几分快乐,毕竟一场喜庆的婚礼。
席间被告知农历二月初又将是一位堂姐的婚期,那瞬间是股奇怪的感受,仿佛我们的家族一下子老了。其实,家族怎么会老呢?它在一代一代人的骨血里流动,享有永恒的生命。是我们,一年一年,终究向着西风古道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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